长得帅就必须找对象吗

我们班四十二个人，据不完全统计，有对象的至少十七个。这个数据是课间操的时候胖子跟我说的，他一边啃干脆面一边拿胳膊肘捅我：“你瞅瞅，就剩咱俩了。”我说你拉倒吧，你上周还给三班那个扎马尾的传纸条呢。胖子噎了一下，说那不一样，那叫暗恋，不算对象。

我没接话。其实我知道他想说什么——你长得帅，你凭什么不找。

初二上学期开始，班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按了开关。原来一起打闹的男生开始往书包里塞小梳子，下课对着窗户玻璃拨刘海。女生们聚在走廊拐角咬耳朵，看见谁路过就推搡着笑。最开始是班长和文艺委员，两个人借着出黑板报的名义在教室后面待了整整两个午休，后来被值周老师撞见手拉手在操场上溜达。再后来就跟传染病似的，一对一对往外冒。

我发小老周在隔壁班，有天专门跑来找我，表情特别严肃。他说他听他们班女生议论我，说初二八班那个谁，长得挺好看的那个，是不是有什么毛病，怎么谁追都不答应。我说什么谁追我，他说你别装了，上学期二班那个短发姑娘天天给你带奶茶，还有隔壁班那个画画特别好的，给你画了张素描塞桌洞里，你以为我们不知道？

我知道，我当然知道。奶茶我转手给胖了，素描我夹在数学课本里当书签了。但那能说明什么？我连自己作业都懒得写，哪有功夫哄别人开心。我妈每周给我五十块零花，我攒了俩月买双球鞋还得咬咬牙，总不能拿这钱给人买礼物吧。

更主要的是，我实在想不明白图什么。我们班那几对，今天甜甜蜜蜜明天互删好友后天又哭着复合，课间十分钟不够他们折腾的。上次体育课自由活动，我看见一对蹲在单杠底下分一副耳机，一人一只耳朵，那姿势脖子不酸吗？还有个哥们儿为了给女朋友买生日礼物，偷偷把他爸的烟一条一条往外卖，最后被他妈发现，差点没被打死。

胖子说你就是矫情，人家乐意。我说可能吧，但我真不乐意。

结果我这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。先是我们组那个扎双马尾的女生，收作业的时候阴阳怪气来了句“哟，大帅哥收个本子都这么高冷”。然后体育课打篮球，我投进个三分，场边有个女生喊了句“帅是帅，可惜是个木头”。最离谱的是上周五，班主任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，问我是不是跟谁闹矛盾了，说好几个家长反映孩子回家哭，说我不理人。

我整个人都懵了。我理谁啊我。

后来还是胖子给我分析明白了。他说你长这样，搁那儿一站就有人想跟你处对象，你谁都不搭理，人家就觉得你在挑，在拿架子，在装。你要是长得跟咱们班李昊似的，天天追着人姑娘跑，人家还嫌你烦呢。

我听完差点笑出声。李昊是我们班公认最不讲究的男生，校服领子永远是歪的，跑完八百米能臭半条走廊。但人家上个月刚跟五班一个姑娘好上，俩人每天中午凑一起吃食堂，一人一盒蛋炒饭，李昊把自己碗里的火腿肠全挑给对方，姑娘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全挑回来，就这么交换着吃，吃得可高兴了。

我想了想，可能问题真不在我。我不过是想先把数学考到及格线以上，把篮球运球练利索了，把攒的那套漫画追完。这些事占的时间已经够多了，再加个人进来，我真伺候不动。

至于那些说我闲话的，随他们去吧。胖子昨天又来找我，说班花托他问我周末有没有空去看电影。我说你跟她说，我周末约了胖子打球。

胖子说放屁你什么时候约我了。

我说现在约。